【Doctor/Rose】The Letter

一封陌生女人的来信AU

假如在某个宇宙里，Rose Tyler从未获得过第二次邀请。

敲门声响起来时博士正像往常一样躺在控制台下敲敲打打，他用胳膊支起上半身看向门口，皱着眉头思考还有谁会来找他。

或许只是一个迷路的旅人，他想着，又躺下去继续修他永远也修不好的飞船。几分钟后敲门声再一次响了起来，指节打在木头上发出特有的沉闷声响，节奏却让人意外地熟悉。仿佛很久之前的确有那么一个人曾经这样敲响TARDIS的大门。博士试图把这种无聊的想法甩出脑海，但最终他叹了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向那扇门。

门外什么人都没有。或者说门外满是行色匆匆的旅人，但没有一个为他停留。除了一封看上去像是留给他的信。

信封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寄信人，没有收信人，没有邮票，他小心翼翼地用没有油污的那几根手指拎起来看了看，正反面都是一片纯白。说不定是印刷失误的广告邮件，他暗自嘲讽着。

然后他把那封信随意丢在了控制台上。

——

他在一个星期之后才打开了那封信，因为他临时的旅伴从控制台的某个缝隙里发现了它，并且坚信这或许是他曾经一时兴起藏在那里的宇宙藏宝图。他刻薄地嘲笑着只有人类的脑袋才会需要藏宝图这种东西，就像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类给他们的在线账户设置千奇百怪的密码，然后通通记录在自己的通讯录里。那个随他登船的女孩子笑得喘不过气来，而他则撇了撇嘴，趁机将那封信藏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那不是一封应该和别人分享的信。他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情。

那天的晚些时候他将女孩送回了家里，一个人回到了TARDIS。他打开了图书馆里昏黄温暖的灯光，带上了眼镜，然后拆开了那封信。

——

亲爱的博士：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彻底失去了找到你的能力。我猜我会躺在自己的公寓里，像块土豆泥一样瘫在自己的床上，而我的孩子们围拢在四周。也许再过几秒，属于我的那根生命之烛就会完全熄灭，留下一抔灰烬。我曾经幻想着你和你的蓝色警亭会在某个奇怪的时刻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未来的我找到了你，所以为了那个未来，你得努力找下去。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猜我可能永远都无法找到你了，而写下这封信的那一瞬间我猛然意识到，不管你是否读到过它，我都不会拥有第二次机会了。

　　

　　我的一生于我而言是一次漫长的寻找，然而对你来说或许只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天。我时常想着如果当初的我答应了你的邀请，我会不会有幸与你分享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我们会肩并肩看过浩瀚星空里的每一次日落，说些只有我们俩能懂的愚蠢笑话。但我并不后悔我所真正拥有的这一生。我从他人的只言片语中追随着你的足迹，拼凑你的故事，成为你会为之骄傲的那种人。然后最终有这么一个女孩，她有着我年轻的容颜和勇气，她对我的这些妄想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告诉我我可以给你写一封信，而她愿意穷尽一生将这封信交给你。

    于是我知道她是那个勇敢地追随你而去的我。

   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我的2005年，伦敦街头满是会动的塑料人，而你背对着伦敦眼告诉我你需要一个巨大的圆盘发射器。你站在一个深蓝色的警亭前面，告诉我你有一架宇宙飞船，而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宇宙的任何一个地方。而我拒绝了你。我猜如果你愿意再问我一次我就会答应，但事实是有些机会并不会出现第二次。

——

博士皱着眉头开始回忆信里提到的这件事，那是很久很久之前了，他记得有这么一个金色头发的女孩，抓着一根绳子飞到了他面前，救了他一命。他开始回忆她的长相，她的名字，但记忆仿佛卡壳一般反复播放着他回想起的那一段画面。他翻过信纸试图找到一个落款。什么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该对这段记忆抱有怎样的感情，只能叹一口气，继续读了起来。

——

   第二天我去找了新的工作，我听着那些人谈论着家庭、午饭、政治和孩子，我突然意识到我应该答应你的。不论是出于对外面那个世界的好奇还是想要逃避现在这个逼仄到令人窒息的生活。我曾经有机会去见识更伟大的一切，而我能够找到你，或许将依旧拥有这个机会。于是在遇见你的第二天我辞退了工作，开始了我无与伦比的一生。

    我遇见了莎拉简，而她抱歉地跟我说她几天前才刚刚见过你，却不知道是否还能再见你一次，她和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故事，我成了她的助手，见到了我曾经可以拥有的一切。莎拉简告诉我博士从不会拒绝同伴的，而这更加坚定了我想要找到你的决心。在那之后我遇见了玛莎，我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苍老和疲惫，但她告诉我即便分别是注定的结局，死亡和痛苦将如影随形，那也是一个人所能拥有的最棒的经历。

    我甚至遇见了好几次多娜。第一次遇见她时她和我一样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你，她告诉我你是如何从她的婚礼上绑架了她，又是如何给了她一枚不是戒指的戒指安慰她，她说你需要某个人陪在身边，因为终有一日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会侵入你的两颗心脏，让你离人性越来越远。我祝她早日找到你，而她将同样的祝福赠予了我。但我最后一次遇见她时，她莫名其妙地看着我，问我“博士？什么博士？”于是自此之后我便再也没用你打扰过她的生活。

   我猜她最终还是遇见了你，虽然最终你连一个名字都不愿留给她。

   曾经有一刻我嫉妒他们所有人，他们都和你有过那么多回忆，而我只是一次次错过。如果我不够幸运，我就不该找到关于你的一丝蛛丝马迹，可事实却恰恰相反。我认识了所有你遇见的人，我出现在所有你刚刚离去的地方，我听过所有关于你的故事，但我就是无法再见你一面。那种挫败感让人痛苦，但痛苦中燃起希望。错觉让我认为每一次我都离你更近一步。

   我猜这个宇宙里的我们确实被一堵透明的墙分隔两地，但追寻你依然让我收获了最精彩的一生。到最后，我已经分不清是我在追寻你，还是我走下的每一步足迹都恰好出现在你的身后。而这种默契已然让我感激。于是当那个女孩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你们去过的那些地方，拯救过的那些人，告诉我在另一个宇宙里你为我燃烧了一颗恒星，告诉我爱上你就像爱上星辰本身，而你所能做的一切就是给予一场日落告别时*，我并不感到新奇或是难过。我感到一种久别重逢后的释然。

   我很抱歉我未能在你的生命里停留更长的时间，我猜我们最终也算是白头偕老，哪怕我们天各一方*而你甚至未有一丝白发。很遗憾在这个宇宙里我们的故事还没开始就落下了帷幕，但我知道你总会拥有一段精彩的生活的。

  因为你无与伦比，而我也一样。

——

信在此处戛然而止。他捏着信纸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当你知道这个宇宙里有人曾这样深刻地追随过你，而你甚至无法回忆起她的姓名和容貌。

他拿起那个信封，想看看里面是否还有其他的信息。一朵枯萎的玫瑰花瓣安静地待在信封里。

博士摘下了眼镜，阖上眼靠进了沙发里。

-END-

 

注释

1. 原话是River说的： It's like loving the stars themselves, and you don't expect a sunset to admire you back. 仔细想想你10还真是给了Rose一场sunset……炸恒星（sun）可不是一场绝无仅有的永恒的日落……

2. “我会和她白头偕老，只是天各一方”来自POI的Finch。